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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做不成小弟又不想当,以今天的中国为镜看俄罗斯,拉夫罗夫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
近日,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接受了俄著名节目主持人尤利娅·门绍娃的深度专访。在采访中,门绍娃向拉夫罗夫提出了一个在俄罗斯社会上萦绕已久的敏感话题:在西方铺天盖地的制裁与孤立下,俄罗斯和中国的合作日益紧密,这会不会让莫斯科最终沦为北京的“小兄弟”或是“次要伙伴”?
面对这一灵魂提问,拉夫罗夫并没有回避,而是选择了一种“曲径通幽”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观点。他先是肯定了中国高科技领域的领先地位,然后又强调中俄之间“没有任何技术秘密,两国是绝对平等的战略协作伙伴”。

然而,在这番看似逻辑严谨的表述背后,如果我们细细斟酌拉夫罗夫的措辞,就能从中品出一种微妙又复杂的心态。“老大哥”的昔日辉煌早已雨打风吹去,“小兄弟”的角色又实在不甘心接受。以今天的中国为镜去看俄罗斯的现实,这位老练外交家的心里,恐怕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滋味。
在访谈中,拉夫罗夫主动将中俄交往的历史拉回到了几十年前的苏联时代。他特别提到,当年的苏联曾为中国的工业化建设提供了巨大的帮助。特别是中国的核工业,如果在起步阶段没有苏联作出的决定性贡献,很难想象中国后来能够发展到今天的高度。拉夫罗夫说这话的时候不仅仅是在阐述一段历史事实,同时也是在追忆俄罗斯精英阶层内心深处那始终挥之不去的“老大哥”情结。在那一代俄罗斯人的集体记忆里,他们就是中国工业化与现代化的启蒙者、引路人。
然而,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,雨打风吹去。现在的中俄早就不是当年的中苏了,即便拉夫罗夫心里再有傲气,也不得不承认,今天中国不仅在应用科学领域独占鳌头,在理论科学领域也已跻身世界前列。从遍布工厂的先进机器人,到可重复使用火箭,中国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,领跑全世界的高新技术产业。当曾经的“老大哥”不得不抬头仰望昔日的“小老弟”,并承认其在人工智能、航空航天和先进制造等领域的代际优势时,这样的位置倒错本身就会带来强烈的认知冲击。
但即便是这样,拉夫罗夫依然不认为俄罗斯在中俄关系中是处于次要地位的“小老弟”。他坚称,俄罗斯自身科学技术研究的底子同样是很深厚的,中俄双方在技术上应该是“互相补充、相互滋养”的关系。不仅如此,他还强调,中俄两国在高端科技领域是“互不设防”,“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技术秘密可言”。
从字面意思上看,拉夫罗夫这番话似乎是在肯定两国关系的高度互信,但放在如今地缘政治博弈的大背景下,它其实还有着更深的解读空间。在美西方对俄实施全方位技术封锁的今天,俄罗斯要想维持其民生和军工体系的正常运转,就必须深度对接中国的产业链,拥抱中国的先进科技。
拉夫罗夫将俄罗斯对中国的这种技术依赖,解释成了“中俄双向的平等共享”,本质上还是想通过挽尊的方式去维护俄罗斯身为大国的最后尊严。他觉得俄罗斯还没有屈服,也不是单方面的求助,而是依靠自身在基础科学和航天军工等领域的积淀,和中国建立起了“非对称但平等”的战略合作关系。

此外,对于西方舆论无限热衷于炒作的“中兄俄弟论”,拉夫罗夫在采访中也提出了针锋相对的辛辣批判。拉夫罗夫说,西方的政治基因里根本就没有“平等合作”的概念。“西方人的处世哲学既狭隘又霸道,他们只习惯当主子,其他所有人如果要和他们打交道,就必须扮演伺候他们的仆从角色。”
为了印证这一点,拉夫罗夫还历数了西方当年算计俄罗斯的种种伪善套路。2013年,在双方关系还算良好的那会,俄欧之间关于免签协议的谈判就已万事俱备,但欧洲官员却在私下向俄方百般推诿,声称“不能在给摩尔多瓦、格鲁吉亚和乌克兰免签之前就给俄罗斯免签待遇”。此外,早在2004年的乌克兰大选期间,欧洲政客就通过各种方式引诱乌克兰人在俄欧之间做出选择。拉夫罗夫认为,正是西方这种热衷零和博弈的冷战思维,才导致日后了俄乌和俄欧之间的地缘政治悲剧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专访中,拉夫罗夫还提到了俄罗斯国徽上的双头鹰标志。说这只双头鹰就是俄罗斯的象征,一只眼睛凝视西方,另一只眼睛注视东方,时刻保持警惕,寻求互利合作。

在过去几百年来,俄罗斯,尤其是俄罗斯的精英阶层,一直都将自己视为西方文明和欧洲大陆的一部分,因此双头鹰的重心长期都是偏向西方的。然而,随着俄乌冲突的爆发,今天的俄欧关系早就形同陌路、势如水火。双头鹰那只看向西方的眼睛,现在除了警惕和对抗之外,已经看不到任何合作的希望了。拉夫罗夫自己也承认:“在这个阶段,所有的合作优势都已集中在东方。”

这句话可以说完美点出了俄罗斯当下所陷的困局。一方面,俄罗斯咽不下被西方霸权俯视、沦为西方附庸的屈辱,因此痛定思痛,选择与西方保持距离;但与此同时,在全面拥抱东方的过程中,面对中国那那遥遥领先的技术力、执行力和创造力,俄罗斯又不得被时刻保持警醒,竭力避免在自己新的国际格局中落入下风。
时代的潮流不可逆转。对于今天的俄罗斯而言,摆脱对西方的幻想、在和中国的合作中找到自身的不可替代性,已然成了其唯一的生存之道。至于如何才能在“不甘为人作陪”的主观心态和“必须拥抱对方”的客观现实之间把握好微妙平衡,这就是考验莫斯科那些老练政治家外交智慧的长期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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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郑文浩 前新华社资深军事记者、军事评论员配资平台适合短线排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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